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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5/30

永不服输

龙马取了一个中段,两手沉在腰间,双手直握着竹刀,刀锋斜斜地指着对方。佐奈子稍微踏出了左脚,把右半边身子稍微的向后后撤了一下,左手握着刀柄像半月一般高举在头顶,右手也紧紧地握着刀柄,高举着的两手的肘部都是曲着的,看起来像个“八字”,这个招式被称为“八相”。

不太利于攻击,但是用于探测对手的行动来说可以说是最有利的。通常第一次遇见的对手都会用这一招,这样可以看得出佐奈子作为女孩子的慎重。

看到佐奈子的“八相”,龙马不由的佩服地想:

“不愧是馆主的女儿。”

虽然身形娇小,但是招式里面没有一点破绽。

而此时的佐奈子透过厚厚的防具,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龙马的杀气了。这和平常的龙马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好可怕的双眼啊)

就在佐奈子心惊的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除了破绽,猛然间,里面的竹刀已经迎面而来。佐奈子本能的想用竹刀攻击龙马的护手,但是被龙马轻轻的避过,“啪啪”的几声,双方交剑了几下。基本在同时,双方都退后了几步,大概隔了六尺的地方又开始重新对峙着。

佐奈子的呼吸一点都没有乱。

(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比乙女姐姐要强好几个档次)

和身材娇小的佐奈子交剑了几个回合之后,只是发觉她的身影开始越来越大了。

“呀!”

佐奈子沉不住气,带着她那充满杀气的娇声,举荐攻击了。一边用 剑锋巧妙的化解着龙马的套路,然后趁势踏前了两步。佐奈子一看自己处于优势,于是猛然把全身的力气向前一捅,往龙马的面门直冲而去。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龙马向后一跳,让佐奈子空击了个虚实,并且趁佐奈子的力度还没有用尽,反应不了的一瞬间,竹刀一挥,砍向佐奈子的手腕。佐奈子本来想用刀柄去抵挡的,但是龙马的力度太大了,承受不了,“喀喇”的一声,佐奈子的竹刀掉在地上了。

(糟糕)

这里急的是龙马。本来一位击落了竹刀之后就告一段落的,但是没想到佐奈子赤手空拳的飞扑过来,一下子把龙马拦腰抱住了。

(这,虽说是女孩,怎么……)

虽说竹刀被击落了,本来应该认输的,但是或许佐奈子可能以为用摔跤能把龙马制服,挽回一点面子的吧。所以才会突然一反常态飞扑而来。

龙马就势一手往佐奈子的腰一伸,抓住,然后把重心往下一沉,顺势把手一抖,佐奈子就想一团棉花似的被摔落在地板上面了。

“怎么样,服输了吧!”

“再来!”

佐奈子还起不了来。

“把竹刀捡起来。”

“讨厌!”

马上有不顾一切的猛扑过来。但是龙马一个扫堂腿,佐奈子应声而倒。不服输,佐奈子又爬了起来,看那个样子,是不把龙马摔倒的话绝对不肯认输的态势。

第三次两个人有扭在一起的时候,龙马是在没办法了,一下子把佐奈子压倒,右手腕箍着脖子,动都动不了。

“可恶!”

佐奈子娇喘着,满脸通红的,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着龙马。

“你输了。”

龙马宣布道。

“再来一次,怎么样?”

“算了吧。”

“怎么了?”

“和女人比试,觉得不自在。”

把佐奈子压倒在地,触碰着那柔软的躯体,那种轻柔的感觉还残留在两臂之中。这种感觉让龙马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欲望开始蠢蠢欲动,龙马只是觉得有点唇干舌燥。一种羞耻感不由得爬上了脸孔。

2008/5/26

初次对决

从那以后,佐奈子就再也没有和龙马搭过话了。尽管如此,因为每天都出入道场,所以没有一天是见不到龙马的。你看,只要一戴上面具、护手,龙马那魁梧的身材总是衬托出一种战国武士的风采。这威风凛凛的神采都不知道在佐奈子的梦里面出现过多少次了。

不单止是样子,就连声音也是每天都能够听得到,不过那只是龙马练剑时的喊杀声而已。佐奈子注意到,龙马的喊杀声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与其说那是从喉咙里面发出来的,不如说是从丹田运气而上,有一股低沉的杀意让人不由胆怯。

(为什么大哥总是不让我和龙马过招呢)

像佐奈子这种情况,虽然是女孩人家,但是要和自己的意中人相处的也只有借比试的机会了,但是没想到重太郎总是没有说要让她和龙马比试。佐奈子不由得开始埋怨起哥哥来了。

(一定要找个机会和龙马过一下招)

佐奈子唯有耐心的等待着机会的降临了。

不过很偶然,机会很快就到了。

前任将军的忌日的那一天,按照惯例,道场是休馆的。那一天,父亲的贞吉因为去神田玉池的本千叶家有事,所以不在家。少主的重太郎也外出未回,只有佐奈子一人呆在道场里当值。

但是那一天,重太郎出去之后,本来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的道场里面,突然门被打开了。佐奈子听见有响动,马上走了出来看是谁。

原来是龙马。

“龙马”

佐奈子大声叫道,“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龙马诧异的瞪着佐奈子。

“当然是来练剑的了。”

“啊,是这样的。其实今天是(前将军的)忌日,道场休馆。父亲和长兄也都有事外出未回。”

“是这么回事。”

“哥哥没有和你说嘛?”

“这样说来,好像是有过这么回事。”

(这家伙怎么那么的靠不住啊)

佐奈子转念一想,

(不如趁着个机会抓弄一下他也好)

“你是贵人事忘了对不?”

“反正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反倒是斤斤计较的人才奇怪呢。”

“哦,难道龙马已经把昨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啰?”

“啊啊,忘了忘了。”

“那前天的事就跟不用说了,对不?”

佐奈子有点忘我的打算一直这样问下去,自己都差点忍不住要捂肚子了。不过龙马确实当了么回事,认认真真的说道:

“当然啦,忘得一干二净了。对了,反正我也好不容易来了,不如就让我在道场里面练习一下吧,好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如就有我佐奈子那当你的对手吧。”

佐奈子把心一横,试探的问了一下。但是没想到龙马随便吐了一句,

“那就快点把防具戴上吧。”

这回佐奈子反倒有点慌张了。父兄一直都刻意不让自己和龙马比试,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想到这儿,佐奈子开始有点心跳加速了。这个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佐奈子在帘子后面更换防具,这个时候,本来一直是很熟练的一切,突然间变得那么的陌生。手指有点发抖,好不容易把结打好了,但是手还是一直震个不停。

2008/5/25

龙凤初会

其实佐奈子在心里已经偷偷的开始对这个毛头小伙有好感了。出生于剑客之家,自幼就看到过很多出入家门的年轻剑客,但是像龙马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怎么说呢)

佐奈子回想到。

龙马刚进道场的时候,曾经来过拜礼。在重太郎的陪同下前往父亲的书房的途中,佐奈子从障帘那里看到龙马准备横穿过院子的白砂地的样子。

“哈”

不禁倒吸了口冷气。龙马穿的就像是那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似的,穿着奢华的服装。但是不相称的确实,头发蓬松蓬松的,没有一点油光,连发髻也是松的。

(只不过是一个乡下佬而已罢了)

特别让人惊奇的是,龙马穿着只有好几十年前才有人穿的大马褂,虽说现在各藩在江户留守的家臣还有穿的,但是基本上都没有人愿意穿了。

“这个或许就算是在乡下,也是一个大活宝吧”

佐奈子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父亲传话,佐奈子也引见了龙马。

“此乃小女佐奈子,虽说是女孩,但自幼授之与剑法,在这个道场里面,她就和一般的学徒一样,不用计较男女了。”

贞吉对龙马说道。

“佐奈子,还不快于龙马道礼”

贞吉老人对这佐奈子微微笑着。佐奈子也一应按照礼节到了礼之后,就对父亲问道:

“女儿有事想问龙马少爷,请问和否?”

“佐奈子,不能收敛一下吗?”

贞吉老人挥了挥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佐奈子睁着她那可爱的大眼睛问道:

“龙马少爷。”

可能习惯是改不了了,龙马只是一语不发的稍微低了一下头。

“佐奈子是女儿身,所以想问一下龙马少爷的衣服,可以吗?”

“啊?”

龙马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了,但很快就点了几下头。

“龙马少爷所穿的大马褂,在江户可是很稀罕的,请问在贵国(土佐),此装扮可是流行?”

“啊?你是说这个吗?”

龙马看了看自己的马褂,

“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仙台平’而已……”

“但是在江户,如果纹有那样的图案的马褂,我们不叫‘仙台平’。”

“哎呀,这个可不好办!”

龙马搔了搔头,他自己也发觉到问题所在了,“袍子都沾满了墨水了呀!”

大家一打听因由,不由得哈哈大笑。原来龙马在写完字之后,习惯把笔锋往身上抹干净。昨晚,他给老家写信了,父亲的八平,长兄的权平,乙女,奶妈一人一封,主要是到了江户之后报个平安。因为写的太多了,笔总是在身上抹来抹去,一下子,就弄得墨花在袍子上四处绽开了。

“这个家伙还真不可思议”,佐奈子不由自主的想着。

2008/5/24

门生紫凤

江户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过了一个月了。

此时在小千叶的龙马不断的在磨练自己的伎俩,而且不断的在进步,整个道场,除了少主的重太郎以外,已经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了。按照这样的进度,或许只需要半年,就能拿到皆传(剑道流派的认定书)的境界了。还有谣言说,那之后,龙马就要被提拔为小千叶的教头了。

小千叶家里面,有一个女儿叫做佐奈子,是贞吉的长女,和重太郎差了两岁。自幼就由父亲传授剑法,虽然没有被授予皆传的资格,但是身手却易于同然。

肤色有点黑,单眼皮撑着一对大大的眼睛,体格娇小,但是神情总是在机敏的变动着。那神情,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江户土生土长的女孩。

在土佐,有这样一个传说,说这个佐奈子在上野赏樱的时候,被恶人侵犯的时候,正好龙马经过把她给救了下来。但是,却另有人说,被救的不是佐奈子,而是佐奈子的表姐,千叶周作的女儿光子。究竟谁对谁错,那就见仁见智了。

佐奈子的绝招是“扫腰”。

每当对手从上往下对她攻击的时候,佐奈子会先用刀背往侧一拨,把对方的刀势化解,然后慢慢的把左脚往后缩,把身子稍微的向左后撤,突然顺势一反手,“嘭”的一声,反过来砍了对方的腰部。姿势的连贯,让人看起来就像是看舞蹈似的。

每天都出道场来修炼。而且特别喜好紫色。所有的防具都是清一色紫色,武服是白色的,用紫色的短绳来绑住袍子的袖口,然人看起来英姿勃发。而且,佐奈子还喜好告诉兄长,道场里面的谁和谁没有用心修炼等等。

“权藤,你能和佐奈子比试一下吗?”

重太郎虽然是少主,但是考虑到佐奈子是女孩子,不方便指名,所以总是以这种征求意见的方式来指名。

或许是少官主的要求不好拒接,大家也只能“是”了。但是只要一比试起来,基本上都败下阵来。不过重太郎考虑到对对方的面子,所以从来不会夸奖佐奈子,只是:

“那一击好是好,但是太浅了。如果权藤用尽全力的话,此时的你可能已经到阎王府里报到了。”

哪一边的面子都顾及到,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重太郎在这一方面显得成熟老练。

不过,道场的任何人都觉得很奇怪,无论是少主的重太郎,还是馆主的贞吉老人,从来不会让龙马和佐奈子比试。

“究竟为什么呢?”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此时又有流言说道:

“或许过不久,贞吉老先生会把龙马招作女婿也说不定啊。”

慢慢的,流言也成了定说了。

贞吉老人以前也曾漏过口风,说有意把佐奈子许配给道场里面身手最好的弟子。不过,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已而一直没有举动。现在,看龙马的身手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人选,况且,龙马是次子,不用继承家业,可以说是理想中的理想。因此

“不能让他们对决。”

或许现在的龙马或许三本里面会让佐奈子拿到一本,但是在具有完全胜过佐奈子的实力之前,还是先把他温存一下比较好吧。

慧眼识珠

桶町的北辰一刀流千叶贞吉的道场的惯例是,如有他门流派的学生想入门的话,为了测试他们的能力,必然得与少主的重太郎比试一下伎俩,然后根据能力的高低来决定他们的课程。

这一天,小栗流目录的坂本龙马与重太郎的比试正是按照惯例而举行的。

“三本决胜负。”

审判是由千叶贞吉亲自主审,就在他的声音刚说完的一瞬,以轻捷之剑而闻名的重太郎已经一边保持着中段的之势,一边缩短着与龙马的距离了。龙马见此,本能的想改变自己的剑势之时,只觉得竹刀突然间好像被卷住一样,同时护手的地方“嘭”的一声被打了一下。就这一样被重太郎取了一本,而此时的龙马却还在发呆,好像有点不相信似的。

(这就是所谓的江户的剑法,果然轻捷巧致)

重太郎看到如此反应的龙马,不由的心里想到:

“虽然能拿到目录,怎么说也只是外流的剑法而已。”

比试是连续进行的,就在重太郎稍微有点放松的时候,龙马没有放过这一点空隙,猛然突进,

“哒”

龙马高举着的竹刀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地往下一砍,重太郎没有估计到刀势如此之猛烈,用刀举是来不及的了,马上踏出右脚,同时把直指着龙马的剑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字,顺势把龙马的剑势化解了。

(这个人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重太郎在想的同时,马上把剑势一沉,要往龙马的腰部砍过去。但是龙马的剑势更快,双手往前一捅,剑锋已经顶在重太郎的喉咙深处了。

“冲刺一本。”

贞吉往龙马这边举起了手。

“不能轻敌!”

重太郎暗暗的提醒自己,

“呀”

大声的叱喝了一声,双手拿刀,直举在左肩之上,取了一个左上段。龙马取了一个中段。重太郎为了引诱对方行动,不断的发出声音恫吓,但是龙马却不为所动。与其说是不攻,不如说是攻不下手。毕竟说道伎俩招式来说,还是重太郎更胜一筹。

重太郎往前踏出一步,龙马就顺势退后一步。两人已经是大汗淋漓了,但是神情一点都没有放松。

突然,重太郎高举的左上段好像有点放松,手稍微低了一点,龙马本能的把手提了一下。就在这一刹那,重太郎没有放过这个空隙,机敏的把手一伸,龙马的面具已经被击打了一下了。

“到此为止。”

龙马输了。

但是比试过后,贞吉破例地把龙马叫进了自己的房间。亲自给了他倒了一杯冷酒,又是给他夹鱼,又是添菜。

“虽然有点过于重视力度,但是有一副好筋骨。或许只需要一年的精进,应该就能超过重太郎了”

贞吉眯着眼,慈祥的说道。

就连少主的重太郎,虽然说是土生土长的江户人,平常总是有点意气风发,但是,比试之后的第二天也开始对龙马毕恭毕敬的了。这里暂且把重太郎的对龙马的称呼叫做“龙先生”,而不叫“阿龙”。

龙马比试完之后,就来到水井旁边,哗哗的不断用水桶来浇洗身上的汗水。

“身手确实不错。不要说去河对岸的桃井道场,就算是粷町的斋藤,就连神田玉池的大千叶道场,席位肯定不能差。”

“……”

“当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虽然只是看到有点异样的神气,但是我就知道你不容易对付。看,果不其然!”

2008/5/22

英雄之才

自从这次干架之后,龙马在锻冶桥的土佐藩邸里面开始有一点人气了,

“这个刚从出来的叫龙马的家伙可是一个不吃硬的家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好像挺有谋略似的”

只如此类的留言或真或假的开始传开了。其实,那天龙马在房间里面脱光了衣服不单只是为了吓唬那帮闯进来的家伙,而且,事前已经在全身抹上了油。因为他熟知土佐人打架的方式,最喜欢用摔跤来角力的了,自己势单力薄,为了不让人轻易的抓住自己,所以事先做好了对策。

“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时候,却只感觉到滑溜溜的,一下子就被甩开了。”

不过,更加令人惊讶的是,龙马竟然能够在五指不见的漆黑当中,巧妙地把被称为土佐的吉田松阴(长州藩人,幕末的启蒙思想家之一)的武市半平太抓住来当自己的替身塞在众人的身下,自己却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了出来,在一旁看热闹。

说龙马笑话武市半平太的相貌也没什么了,对于这一班把半平太奉若为神明的年轻的下级武士们来说,龙马完全无视半平太在他们心目中的权威来说,可以说是让他们感到震惊。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很不高兴,但是后来慢慢细想一下:一直被自己当作神明膜拜的武市半平太当晚竟然被自己压服在布团之下,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但是不也对自己的神又打又踢了吗?虽然觉得很荒谬,但是正因为这样,所以怨恨也开始在众人的心里慢慢的消散了。而且,那天静悄悄的从房间溜走的龙马并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大摇大摆的。

“就算被那样暗算了的武市半平太也不发怒,可以说是了不起了;不过龙马这家伙还真有趣。”

虽然嘴上这样说,龙马那里有趣呢,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得上来。就这样,不知不觉之中,在这帮少年武士的心中,仇恨就不知不觉得消散,不需要讲什么道理,取代而来的只是感情。而且,这帮年轻武士日后乘着时代的风云,守护着龙马和半平太的两翼,划出一道又一道绚丽的光芒。龙马和半平太成为他们的首领的事,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当了替罪羔羊的半平太不愧是一个大度的人,根本一点都没有生龙马的气,而且还对这个逼自己年少的少年毕恭毕敬的,有如百年不遇的知己一般。

“武市老师,为什么不追究龙马的不是呢”

事件的翌日,有人这样问道。

“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都是喜欢在暗处活动,表面卖弄乖巧的家伙。明智光秀的才略或许比上述两人要高出一筹也说不定,但是却没有得到人心,所以得不到天下。所谓英雄,就是如前者一般。就算是居心叵测,但是反而被人觉得深有城府,从而越来越被人所仰慕,此乃英雄是也。龙马正有如此的胸襟,和那样的家伙争斗,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使自己失去人心。”

“龙马是英雄吗?”

“有一点气质吧。”

“但是那家伙没有学问啊!”

“古时候有一个英雄叫做项羽,相传也就仅能写自己的名字而已。但是如果有英雄的潜质的话,那就够了。书本的东西就让学者们读着去就可以了,时不时的听一下他们的意见,觉得可行的话,能勇敢的去做就是英雄。相反,如果过于执拗于学问的话,反而容易丧失作为英雄的气质。”

这时候,这个被半平太品味为“英雄”的家伙,正在桶町的千叶道场里面拿着竹刀,举着上段,凝神注视着前方,汗水一滴一滴的从脸庞滑过。

对手是比龙马年长一岁的道场主千叶贞吉的长子重太郎。

2008/5/21

偷龙转凤

那天的晚上下起了小雨。

武市半平太被浇得像只落汤鸡似的,从道场回到藩邸的时候,之间大门那里,并排的站着十几个年轻的武士在等着,都是身份低微的下级武士。他们一看见半平太回来,马上叫道:“师傅。”

虽然被这样称呼着,但是半平太却是很讨厌被同样身份的人这样敬称。不过因为半平太较这帮家伙武艺,所以被这样称呼也不为过。武市半平太无论在江户还是在土佐,都已经被下级武士捧若神明了。

“怎么了,大家都聚在一起。”

武市用他那长得透彻的眼睛扫视了一周。此时有一人说道:

“今天晌午时分,师傅的房间里面来了一位本国的叫做坂本本龙马的年轻人。”

“龙马终于到了。”

半平太其实已经从龙马的哥哥权平那里收到书信。

“龙马这小子是怎么样一个人?”

“年方十九,从他哥哥写的信里面只写到这些”,武市接着说道。

“那小子就甭提了,简直就是一个大傻瓜。还说什么师傅的下巴和鱼的腮长得一模一样的。”

“口无遮拦的家伙,哈哈。”

半平太苦笑了一下,但是周围的下级武士却没有笑:

“如此无礼的家伙,定要加以天诛!”

“……”

进了房间的半平太才注意到,房屋的四周已经被新来的龙马堆放起几层的床单了。

“让开”,武市叫道

“不能让这家伙这样的为所欲为,我们马上把那家伙揪出来。”

就在此时,帘子后面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影子。一个年轻武士走过去,把帘子一揭,之间龙马慢吞吞的站着。大家一看见龙马那姿势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除了围着一条兜裆布(相扑的力士穿戴的丁字白布裤裆)全裸着,而且右手紧握着大刀。

“怎么了,坂本,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怕被人嘲笑吗?”

“我可不是什么傻瓜,无论是这也好,那也好,只要能制服你们这班家伙,这样的打扮就是最好!

“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整个狭窄的土佐长屋一下子充斥着骂声,突然有人把灯笼的火给熄掉了。屋子马上陷入一片黑暗。

“上!”

不知谁吼了一声,“哇”,一大堆人马上向龙马飞扑过去。

土佐武士自古以来,与其说是剑术不如更喜欢相扑(摔跤),每一个汉子都逞强,绝不认输。现在,灯笼折断的折断,屏风踢倒的踢倒,整个房子好像要塌了似的。

和多数的对手对峙的时候,如果被搅在一起了的话,那就等于是自杀。所以龙马只是一味的用脚往对方的下阴踢过去。很快,一片悲鸣就响遍整个长屋了。

过了一时半刻,又吵又闹的这般年轻武士都已经觉得有点精疲力尽了。突然有人大叫道:“我压住龙马啦!”

大家一听马上徇声摸过去,有的顺手捧起了布团,一下子就压在上面,然后又是“哇”的,大家一下子蜂拥而上,一个一个叠罗汉似的压在上面。毫无疑问,被压得那一个肯定苦闷难绝,连吸一口空气也难。

“够了,快把灯给点上”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点着了灯之后,大家七手八脚的解开了布团。不过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从中爬出来的已经半死不活的竟然是武市半平太!

“全都给我住手!”

满肚子不高兴的半平太怒吼一声,但龙马已经悄悄地溜到房外去了。

2008/5/20

意外室友

龙马进入了江户城以后,马上就按照父亲嘱咐的,首先前往内樱田门的锻冶桥御门,渡过了桥之后往西方,抵达了土佐藩邸,脱下了沾满尘土的草鞋。

递交了土佐藩厅的通牒之后,藩邸的官员就带着龙马去到他在江户修炼的这段时间住宿的长屋去(长屋相当于现在的混合宿舍)了。

长屋里面有三个房间,一个房间可以住两个人。带路的官员说,龙马的房间本来有一个室友,但是他刚好去了桃井道场练剑,现在还没有回来。

龙马把铺满旅尘的行李往地上一扔,然后“咚”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地上掀起微微的一层尘雾。

四周环视了一下,榻榻米和玄关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整个房间显得很明亮。

(看来先住进来的那家伙有洁癖啊,打扫的这么干净)

龙马最怕和这样的人相处了。而且更让龙马惊奇的是,书桌的周围,书籍累得想小山一样。

(这家伙不会是一个学究吧)

看到这一切,龙马惊讶的一下子出不了声。

“室友为何人?”

“都是土佐国人,为什么不猜一猜?坂本少爷也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立志学究的人……”,龙马沉思着。

“而且他还是一个剑客,在桃井春藏大师的道场里面当教头,镜心明智流里面,在整个江户可以数入三个手指以内。”

“哦?多大?”

“比坂本少爷要年长六岁,现在二十五岁。”

“乡士吗?”

“不是,是白札。”

所谓的白札,是土佐藩特有的阶级。换句话来说就是准上士的身份,比乡士要高一等。虽然出门的时候,可以于上士一样被允许携枪(木枪),但是因为不是上士,被上士阶层的人揶揄也无法反驳。还有,晴天的时候,乡士是不被允许打伞挡日的,但是白札却可以与上士阶层一样被允许打伞,但是只有又和上士不一样,白札能打伞的只有当主,其他的人一律不允许。

“猜出来了。”

龙马苦着脸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不是长得比较白,而且鳃长得比较圆厚的对不对。”

“‘鳃’就是所谓的下巴吧”,官员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不就是像鱼一样嘛!”

“对,……对”这个年轻官员一下子喷出来了,“不过,像是像,但不是一般便宜的鱼哦。那可是一条大鱼。出生于土佐国长冈郡井田乡的吹井,自幼爱好武艺,刚开始是由国内的千头传四郎师傅传授了一刀流,之后由麻田勘七师傅授予了修了许可证;现在更是在桃井大师的道场的教头里面出类拔萃。”

(果然是那家伙,武市半平太)

龙马突然显得有点郁闷了。说真的,这个半平太在高知城下可是出了名的耿直、严肃的,和他住在一起的话,喜好自由的龙马怎么能受得了……

2008/5/19

盗亦有道

翻过了小山坡,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离今晚住宿的地方还有大概半里路。

“到了那里,也该是我和少爷分手的时候到了。”

“是因为要过关吗?”

“不是,我才不怕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士兵,只不过我和少爷两个人一起过的时候,要是我走起什么霉运就会连累少爷。”

“你这家伙还真有意思。”

“如果少爷觉得我还算个东西的话,有件事想求少爷。”

“说吧。”

“希望少爷能收我为仆!”

“哈哈哈,意思是让我做小偷的大哥?”

龙马有点吃惊了。

“怎么样,愿意收我吗?”

“……”

“难道是嫌弃我身份低微吗?少爷。”

滕兵卫就在龙马沉思的时候,一下子蹲在路边,然后顺手摘了一根带红叶子的草,然后就这样放在他那开的不能再开的牙缝里面,嚼呀嚼着。

“什么东西?”

“是蓼”,滕兵卫大口大口的嚼着。

“那样的东西能好吃吗?”

“嘛,如果不习惯的话。”

“噗”的一声,滕兵卫把草茎吐了出来,

“红色的草会有一种辛辣的感觉,让你的口发麻;但是比起没什么辣味的青草来说,红草就美味多了。各有所爱嘛。但是着东西能驱散暑气、霍乱,能医治肾虚,是恢复精力的灵丹妙药哦。

“为什么要我当你的主人?”

“理由有很多,就像是啃这个蓼草似的,各有所好嘛!”

两个人又一言不发的走向前方。

此时残晖点缀着远州滩,长长的山坡让人开始觉得有点幽然了。当两人终于下到山脚的时候,滕兵卫突然说了一句:

“就是愿意跟你,我也没办法。”

“像啃蓼草一样,对吧。”

“不是的,少爷。那只是个比喻。”

“你可别糊弄我。”

“少爷,不说那样的风凉话。我这个寝持藤兵卫怎么说,都是一个人物,放眼整个日本,在盗这一行,我称老二,没人敢叫第一!现在,这个日本第一的小偷来求你了,你还不愿意?”

“胡说八道,这也好自负的?”

滕兵卫有点听不清楚龙马的土佐口音,接着认认真真的又说道:

“少爷,你不会有损失的”,又把蓼草吐掉的滕兵卫说道,

“以前,只要是要干大事的,没有一个手下不养着一个小偷的!要比别人先得到情报,要比别人更能看得清楚事物的本质,就肯定需要我们。你看以前的天武天皇手下有个叫多胡弥的小偷,源九郎义经手下有个叫伊势三郎义盛的山贼,太阁秀吉手下有蜂须贺小六!就现在所说的蜂须贺的子孙不正是当今阿波德岛二十五万七千石的大大名吗?”

“哼。”

龙马虽然鼻哼了一声,但是心里不由得在想

(或许是那样吧……)

少年时候的龙马没有上私塾,所有的学问都是姐姐的乙女所教,所以头脑之中并没有太过注重于先入观。现在这个所谓盗贼的大道理,听起来只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日后,龙马创立了私设舰队“海援队”,隐然具备了搅乱天下之风云的实力之后,对自己的队员大谈“英雄之道”的道理的时候,基本上是引用了现在潮见坂下滕兵卫说的唾沫四溅的这个大道理。

“牛裂之刑(相当于五马分尸)是死,凌迟也是死,还有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也是死,死有很多种,但是结果都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能不能英勇伟大的死去!”

“(要成事的话)非忘薄情、无情之道也。”

“军为杀生,盗为调略。”

“盗,谓明世之镜也。(盗贼是我们看得懂这个世界的镜子)”

龙马和滕兵卫在这个驿站处分手了。第二天,搭船渡过了舞坂,之后急走了八天,进入到江户的时候,已经是初夏了。

2008/5/18

富士触感

幸好,六箭车纹的家伙没有追上来,过了二川、白须贺的驿站,龙马和滕兵卫已经能看见潮见坂了。

(哈……)

龙马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洗过一般:右手边深绿色的远州滩七十五里一直想远方延伸;左手边是三河、远江、骏河连绵起伏的群山,好像要把整个天空染成青绿色似的一直指向天际。

但是,这里的画卷的主角还是富士山!这是龙马第一次看见富士山。此时的富士山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颜色,山峰的积雪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显得像被火烧一般,但是在她的周围,轻缈的飘荡着蓝纱,遮掩着她的美貌。

“滕兵卫,看!”

“哦。”

滕兵卫一副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二十年来,这个东海道都不知道往返过多少次了,这所谓的美景对于寝持藤兵卫来说,只不过是一副每天都见着的面容而已。

龙马还是迎着风,眯着眼的眺望着。此时,在这个少年的心中,潮见坂的海和山都好像在向他祝福,为了他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转说富士是木花姬的化身,她肯定是特意为了去江户的我祝福,而特意穿上了如此美丽的盛装,在这里等着)

“滕兵卫,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激动啊?”

“看惯了”,滕兵卫满不在乎的说道。

“所说你年轻的时候已经看过,也惊讶过,但你现在的样子也太过于平常了吧?”

“是吗?”

滕兵卫苦笑了一声。

“正因为你这样,所以你才是一个盗贼。看到如此让人热血沸腾的景象而不感动的人,无论是多么的有才能,终究不过是庸碌之才。这就是伟丈夫和鸡鸣狗盗的区别了。”

“如此说来,少爷看到这样的风景是大有感触啰?”

“我要成为日本第一伟丈夫!”

“少爷”,滕兵卫生气了,“那只不过是一时之冲动而已!”

“那是当然的了。或许我过了这个坡的话,会把我刚才所想的忘得一干二净也说不定,但是就是那一瞬,感受到的和感受不到的人就是不一样”,龙马认认真真的说道。

2008/5/17

阴差阳错

“我再说一遍”

浪人觉得有点脸子挂不住了。

“前几天的冒犯,在这里请过了。哎,我说,你没有耳朵吗?”

“……”

龙马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一边在吃他的饼。在他眼中,不要说要个活生生的汉子,就连一只苍蝇也站不住。

(这家伙,越看越喜欢,真的是有气魄,)

滕兵卫自生下来,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有胸怀的汉子。但是看着这样,事情只会弄大,滕兵卫不能放着不管。此时浪人的脸色已经开始涨红,眉间显出一点赤黑,看起来像一个高手,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难。

“这位少爷,难道现在这位大爷再问你,没有听见吗?”

“是吗?”

龙马微微的笑着说:

“那你就代替我听他说什么吧。”

龙马把茶钱一放准备往外走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起了一股杀气,拔刀了。

(哼,就算是死也不回头)

已经看得见城了,这是松平伊豆守七万石的居城。在箭楼的后面飘来几多晃眼的白云,但是这幅美景堪比任何一副绘画。

(到了江户的话,大概已经是初夏了吧)

这时的龙马已经把浪人的事都抛在脑后了。

大概走了几里路,来到了夕暮村土桥的时候,滕兵卫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

“那家伙,被少爷这样一气,都已经不行了。”

“是吗。”

“他说了‘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而且那个家伙看起来是一个高手,和少爷不起来,可能也不分高低啊。”

“那毫无疑问,绝对是那家伙厉害啦。”

“不是吧,少爷。那时候,那家伙可是真的就要拔剑啦。”

“话又说回来,那家伙和我搭话究竟有什么事呢?”

“什么都没有,只不过那家伙好像真的有仇家,到处被追杀。或许厌倦了到处被追杀的生活了吧,现在开始反过来要猎杀那些追杀他的人了。自从伏见寺田屋之后,好像到现在还执拗的认为我们是追杀者。刚才在吉田的茶店里面,他是想问一下在街上有没有看到过向我们大概差不多年纪的两个人走过。”

“什么?就那点事?”

龙马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

“有什么不对吗?”

“我还以为他要向我们要钱。自从在大阪被以藏那家伙骗了一次之后,我就决心不再被人骗了,还特意把腰包绑地紧一点呢!”

“少爷,你不是开玩笑吧。那当时的神情可是非一般的镇静啊!”

“我这副脸,天塌下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了。”

“但是,从此少爷惹麻烦上身了。估计少爷从此不得安宁啰!第一次出游就遇到强盗,又惹麻烦上身。”

(还有带着一个小偷上路)

龙马也对自己的遭遇感到好笑。

“不过那个家伙在寺田屋的时候翻阅了宿帐,不要说名字了,就连少爷从何方来,要去何方都掌握的一清二楚。估计那个家伙怨艾如此之深,肯定不会放过少爷了。”

“那也好,这能鼓励我在江户要专心学剑。”

2008/5/16

不速之客

奇怪的武士,就这样一手掠着帘子,一边放眼四座。

登势装作不在意,只是和龙马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寝持藤兵卫不做声,也没有透出惊奇的神色,就像一个普通的商人小心的并着双脚坐着,但是手偷偷的伸进怀里摸着飞镖。

“失礼了。”

放下帘子,武士消失了。

(奇怪的家伙)

滕兵卫,不愧是吃黑道饭的,不停的用侧目来观察这个闯进来的家伙。

是一个浪人,穿着沾满旅尘的脏脏的黑色纹服,纹所是‘六支箭组成的车轮’。虽然还显得很年轻,但是鬓角处已经开始秃发了。看得出来经历过猛烈的剑术修炼。不过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那双灰暗的眼睛。

“老板娘,刚才的浪人在宿帐上面有名字吗?”

“奥州白河浪人初濑孙九郎”

登势翻阅着宿帐说道。

“假名而已。”

“如何得知?”

“那个六箭车轮家纹的家伙,一副杀过人的脸孔,看双眼就能知道。”

滕兵卫认认真真的说道:

“肯定是杀了人之后避难到此,现在后有追兵,他怕我们是杀手,所以过来一下子揭开帘子来看个清楚。”

第二天,龙马和滕兵卫出了伏见。

途中,下了两天雨,刮了两天风。

到了桑名的渡口之前,眼前江水翻滚,无法乘船。就这样又呆了一天。不过接着东海道一路都是阳光明媚,踏上旅途这么久,龙马还是第一次走着这么愉快的道路。

宫(热田)

冈崎

御油

连续的投宿了几个驿站。此时龙马已经完全适应了路途奔波了,路走起来很轻。

再次看到那个浪人的时候,是在参州吉田(丰桥)的差点吃午饭的时候碰见的。戴着笠帽,上次铺满旅尘的袍子,进到茶店。看着他的佩刀和他的打扮不相称的华丽,刀口的地方是用银子打造的,漆黑的刀鞘,用紫色的挂绳系在腰间。

“这不是坂本少爷吗?还记得六箭车轮纹吗?”

“……”

龙马只是默默地吃着饼

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径直来到龙马面前,慢慢的把笠帽抬高,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

“前几天失礼了。”

但是龙马依旧在吃他的饼,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一声不吭的,悠悠地看着远方。看到这个模样,滕兵卫更是觉得龙马了不起。

2008/5/15

京都女将

日落西山的时候,船终于到了伏见。

看到龙马在整理行李,滕兵卫就在一旁不断的用话来和龙马聊天。

“少爷,你在伏见在那里下脚啊?”

因为在众人面前,滕兵卫又说回行商人的用语了。

“还没有定,随便吧。”

“不如这样吧,我有相熟的船宿,叫做寺田屋。”

“恩”

“店主是一个叫做伊助的人,为人善良好客,但是可惜去年病死了。现在是一个叫做登势的老帮娘掌事,这个女人好像是用京都的水做似的,性格大方。”

“啊啊”

“怎么样?”

“难道是你的同行?”

“少爷不要说笑了。”

滕兵卫突然把声音压低,

“这里已经是公共场合,我的名字叫做江户的药屋滕兵卫,卖金创、跌打药的。没有人知道我的真是身份,只有少爷是例外。这可是一个人情哦。”

“对小偷还要有人情啊。”

“求你了,少爷。”

进到寺田屋,女将(女掌柜)的登势就过来打招呼了。

“这位是土佐藩的家士,坂本龙马少爷。将来可是会成为日本第一的剑士的哦,你可要好好接待啊。”

“是要去江户去修炼吗?”

登势等着大眼睛看着龙马。龙马点了点头。

“辛苦了。”

外人听起来好像有点夸张似的话语,但是在京都来说,这只是一般的客套话而已。

“在京都游玩两三天之后才出发吗?”

“不,明天一早就出发。”

“慢慢也不急嘛,就让登势为你导游导游嘛。江户和大阪昌盛繁荣,熙熙攘攘的,但是这里是京都,一切都是安静的。特别是伏见的静更是天下一绝哦。”

余话,就这个幽静的京城,仅仅几年之后,会化为一片腥风血雨的地狱的事,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象得到。而且,就在登势面前腼腆的少年,日后会成为一个让幕府闻风丧胆的豪杰更是发梦都不会想到。

但是登势觉得这小伙子挺可爱。浓眉、眼皮很厚,颧骨长得一副武骨,嘴唇那里透出一股天真无邪的气质。不知道是不是总是一副冷淡的神情,有一股让人仰慕的风采。

(着小伙子不要说在女人里面,就算在男人里面也肯定让人追慕不已,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卖命)

登势不愧为老板娘,看着龙马,不自觉的就用看商品的眼光去审度起来了。后年,龙马和登势的生死之交就从这一刻开始了。

就在这是,突然有一个武士“唰”的揭开帘子,走了进来。

2008/5/14

寝持藤兵卫

船大概到了里天满八轩家五里的地方,来到了河州枚方。离远的就可以听见岸边公鸡的啼叫,但是漆黑和睡眠连成一体,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时候,远方游来几只小舟,吵吵嚷嚷的,刚开始龙马还以为那些船是过来闹事的。原来这些小舟是来卖东西的,饼、酒、画纸等等。

“要块饼吧!”

“要瓶酒吧!”

“要张画纸吧!”

舟上的人就这样放声大嚷着,然后不断接近船体。要是客人不买的话,一下子就一边叫骂着划走开了。不要说一般的客船,就连大名、重臣的坐船,他们也该不了这种恶习、

(这里的风土还挺厉害)

传说在大阪保卫战的时候,河内的沿岸的住民给德川提供了很多方便,德川家康很高兴,说道:

“你们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村长敬畏的说道:

“这块土地的风俗就是说的话难听,我们的希望就是允许我们在淀川给客人卖东西的时候,能态度粗劣一点就可以了。”

就这样所谓的“天下御免”的恶俗只不过是俗说而已。对于其他国家的人来说,他们说的话可能很难听,但是本人来说却只是普通而已。

龙马花了点小钱买了几个饼,然后有钻进布团里面,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了。吃完了,困了,又睡着了。

当龙马睁开眼的时候,天际已经微微发白了。

(到哪儿了)

出了布团,从黑暗中往远方眺去,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对岸的山峰。这时,突然有用烟管敲打船体的声音,龙马沿着声音看过去,

“现在到哪儿了?”

龙马问了一声,但是对方没有回答。

一副游商人的打扮,身材矮小,但是脸却很大。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商人是龙马上船之后,就一直坐在龙马侧边。现在龙马才发觉,这个商人根本没有躺下,一整晚就这样坐着默默地吸着烟。

“你没有耳朵吗?”

龙马装出一副可爱的神情。但是商人没好气的扫了一眼,说:

“有又怎么样。”

“我在问现在到哪里了?”

“快到淀了。”

看起来像是一个经常奔波的江户的卖药的。话题也就到那儿为止了,不过过了一会儿,这个男人微微笑的说,

“少爷贵姓坂本对吧。”

“……”

这是轮到龙马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

“知不知道倒无所谓,只是少爷自己说的。”

“我在哪里说过?”

“就在高丽桥脚啊。”

龙马开始眯着眼审视着这个卖药的。如果如他所说的,那就是那天以藏偷袭的事,被这个人看的清清楚楚了。

“你究竟是谁?”

从眼看得出来,他不是简单的行脚商人。

“我嘛,那就劳烦你记着了,我叫寝持藤兵卫。”

“奇怪的名字。你是干什么的。”

“小偷。”

在黑暗之中,滕兵卫低声的笑着,

“也不完全是,我不是毛头小贼,自小就是这条路上的名人了。”

“哦,这可吃了一惊啊,是小偷啊。”

“少爷,声音太高了。”

“是吗。”

龙马低下声来,

“不过我还真不知道,或许像我这种从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没什么见识,世上还有想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自己是小偷的人。”

这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又不是卖东西的,作为一个小偷哪会儿轻易的告诉别人自己的?我还没有那么傻,只不过,我对龙马少爷感兴趣了而已,想和你说一下话。

根据滕兵卫的话,高丽桥的事之后,他尾随着龙马和以藏到了天满八轩家的船宿。

“如果不是那么的好事的话,也干不了这一行。本来,我是有事要到远州去的,也不是说白白的好事。”

“在京屋的哪里?”

“就在隔壁。”

所以,龙马和以藏的话,全部被他听进去了。

“但是少爷,你是被骗了。那个冈田以藏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而且父亲急逝,从江户往四国赶也不是谎言,但是没有钱而沦落为杀人强盗的谎话就太假了。”

“何以见得?”

“大阪岛之内的游里(欢乐街)里面有一个很有名的丁字风吕清兵卫的人,以藏和那里的娼妓有一腿,肯定在那里用尽了盘缠。就我所见,他有五天都呆在丁字风吕那里。从少爷得到的金钱也毫无疑问会被用在那里的奢侈上面。”

“真的?”

“我没有说谎。”

“以藏这家伙,还真有趣。哈哈哈哈哈。”

龙马把自己想象成以藏,忍不住大笑起来。龙马生来光明磊落,对于以藏的事总是放在心上,但现在被滕兵卫一说,心情好转起来了。说起来奇怪,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自己也好像去了丁字风吕喝酒一般的愉快。

慷慨解囊

但是以藏还是坚持不能收下这些钱。终于龙马生气了。

“这样的话,你可以不把钱收下,但是我们两个现在就折回到高丽桥,凭刀剑再来拼个你死我活!你先去高丽桥脚像你往常一样埋伏好,然后我会再过桥,你就不用担心什么,看过来就是了。如果你赢了,直接把这个盘缠拿走。不用想太多,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以藏不由得低下了头。

“干不干。”

龙马拿起刀,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已经变得杀气腾腾了。

以藏偷偷的向上看了一眼,

(这家伙要来真的)

有点着急了,狼狈的用手制止道,

“哎呀,请等一下。这份好意我就收下了。少爷大恩,小的生生世世绝不忘记。”

“以藏”

龙马沉着脸说道:

“能领情就最好了。但是如果只是为了钱,而让武士低头的话,我倒觉得是我不好。我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而特意给你什么恩惠的。我们就把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那,那怎么行,我以藏心里过不去啊……”

(随便你)

幸好这是掌柜的上来了,说去伏见的船差不多要出发了,也该时候要准备准备了。

龙马松了口气,

“你就呆在这儿吧,我搭今晚的夜船去伏见。”

就这样,龙马逃一般的飞奔往泊船处。

客人比较少,上了船,来到船尾,想水夫接了布团,身子一倒,就这样躺下了。仰望着星空,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总是感到很不愉快。

不是因为以藏而不高兴,而是自己给钱的方式。那种方式就好像自己给一只狗食物似的,以藏就好像狗一样得到了恩惠,我也只能用那种态度了。

(金钱这种东西还真难用)

话又说回来,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觉得用钱有什么不方便的龙马,这是一个很深的经验。只需要用那样的钱竟然就可以让那样的汉子对自己俯首称是,最初想都没有想过。

(哥哥曾经说过‘旅途会教会人道理’,这也是修行的一种吧)

从那一刻开始,龙马不知不觉的打起了瞌睡……

起来的时候,向外一看,还是漆黑一片,船正在芦苇丛中航行,慢慢的向上方前进。

2008/5/13

走投无路

龙马半扯半拉的拖着以藏穿过高丽桥,出了两替町之后叫了两顶轿子。

“到旅店之后在慢慢的说个清楚。”

然后龙马一手把以藏队进了前面的轿子,然后轿夫就一路往天满町奔去,进入了京屋治郎作方的船宿。这附近一带的河岸被作为去淀川上游伏见的大船的港口。

两人被带到二楼的房间,马上点了酒。

“累啦”

龙马就这样把背往柱子一靠,弯着腰,弓起了右膝,把左腿曲放在右大腿的下面。

“以藏,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正坐的了,我这个样子,从小的时候就被人说想当狮子一样蹲着,你别见怪哦。”

“小的知道。”

“是么?”

“你的流言到处都是。”

“怎么的了,我们坂本家的恶评竟然能传到你们北新町?”

龙马为了缓解对方的紧张的心态,故意夸张的惊讶了一番。

以藏俯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看着龙马。冈田家连续七代都是足轻(最下等的兵士),所以以藏的骨头里面已经渗透进一种卑屈的态度。这时,酒已经上来了,龙马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

“来”

以藏小心翼翼的用双手跪接过酒杯。本来他的身份是不可以于龙马同席的。

“承蒙赏赐。”

“以藏,现在不是在土佐,来来来,靠近我一点。就不要在乎什么身份阶级了。就当是本町的鼻涕虫和北新町的杀人狂的关系不就可以了嘛!”

“说我是杀人狂也太过分了吧。”

“哼”

龙马特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我本来应该在高丽桥上就被杀掉的啊。”

“那,那只是……”

以藏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是认错人,如果知道是坂本少爷的话,给我一千个胆我也不敢啊。Wo只是为了钱。”

“真的吗?你在浪花之地以杀人劫财为生,你可知道官府离这里有多远吗?”

“附近有一个西町奉行所。”

龙马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一类汉子。本来是很慎重的性格,但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那你就跟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唯一可取的就是我的嘴比较硬。”

“在下知道。”

一副很了解龙马的样子。

但是,龙马对以藏的情况一点都不清楚。冈田家和坂本家附近有一座菩提寺,两人也就见过一两次面而已,还有龙马听人说以藏虽然只是足轻,但是刀法却有镜心明智流的免传一般的造诣。

斩人以藏

龙马不断的往后退,到了桥底,顺手拿起一根柳枝暂时做着抵挡,然后往对手扔过去,接着对方躲避的一瞬,一下子顺势刀给拔出来了。

风,在吹着。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感到有点口干。这可不是什么好奇怪的,虽说是能拿到小栗流免印的腕力,但是真刀对峙还是头一回。

对手的身影占据了桥的高处,双手高举着上段,两脚好像生根似的直立着,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一看就是高手。龙马取了中段,并没有引诱对方出剑的意思,但是只要对方冲砍的话,马上就前踏砍腰。

(究竟是什么家伙)

或许是报仇的看错人的吧。初来此地的龙马心里根本不可能惹到什么人。

(难道会是杀人劫财的强盗)

这时候不能出声,一出声,对手就会借着身影的掩盖攻过来。

这时候,龙马突然想试探一下对手。不意间,龙马悄悄地把中段的姿势改为八相(曲着两肘高举刀至头顶的姿势)。果然,对手也马上有反应了。让人惊奇的是,对手的夜眼非常好。

相反,龙马是近视眼,所以在夜里的太刀搏击是很为不利的。及看不清距离,连对方的轮廓都是模模糊糊的。

就在这是,桥的对面有几盏灯笼开始接近。同时能听到平民的谈笑声,声音越来越大,开始接近这里了。

看到这样的龙马,用自己越觉得奇怪的声音压低问道;

“喂”

同时带一点微笑,“是不是认错人了?”

但对方就在龙马说话的一瞬,度然直接从上段猛地直砍下来。龙马马上用刀柄往上一举,接住一击,然后顺势用刀口往前一捅。瞬间,对方的腰被击了一下。龙马马上用膂力和背力,用刀身往对方的左边脖子猛压过去,就在对方用力抵抗的那一瞬,龙马马上用腿一扫。龙马基本上只要用这一招 ,没有人不倒的。

“啊!”

龙马就在对方倒下的一刻,马上顺势以泰山压顶之势用身体压住,然后迅速的把刀定在袭击者的喉咙处,问道:

“强盗吗?”

“动手吧!”

“如果你是要报仇的话,我现在杀了你的话就冤枉了。我告诉你,我是土佐人。”

一听到土佐,偷袭者的身体好像发颤了一下。

正好此时,远方的灯光已经靠近,龙马回首叫道:

“麻烦你了,能不能接灯光一用?”

不知道是龙马的声音平静,使靠近过来的平民丧失了逃跑的勇气。然后有一个好管闲事的靠了上来,斜着身子把手一伸,提灯就到龙马的跟前了。

“在靠近一点”,龙马招了招手。

“这样可以了吗?”

提灯照着刺客的脸,龙马眯着眼睛凑近一看,不由得失声叫道:

“你,你不是北新町的冈田以藏吗?”

这个后来被人称为“斩人以藏”的恶男,与萨摩的田中新兵卫、肥后的河上彦斋并称为京城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鬼。

2008/5/12

大阪藩邸

过了两天,鸣门丸开始进入大阪的海域了,慢慢的把帆降了下来,缓缓的进入到安治川下流的天保山冲。抛下了七个锚。

“辛苦了,是该分别的时候了。少官一定要努力,每天精进,一定能成为日本第一的剑术师傅的。”

“啊啊。”

龙马已经换回自己的旅装了。

过不了一会儿,几艘小舟就泊过来了,靠在鸣门丸的船舷边。虽然都是把客人运到岸上去的,但是其中有一艘的船首插着一支观者三枚柏叶的土佐藩旗。是为了迎接田鹤小姐,驻留在大阪的土佐官员特意派遣的。

龙马也搭了一趟顺风船。

穿绕过河流的出海口,一直往北航行,绕过九条村中洲的松之海峡,进入木更津川的时候,河道已经进入城下了。

(哈……)

在高知城下长大的龙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两岸并排着一家家商店,民家也整齐的排列在两旁。或许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昌盛的城市,田鹤小姐显得也很开心。

“龙马少爷,这就是聚集了天下之富的浪花(大阪之别名)之地了。”

这时候,船晃动了几下,转向东边,进入了更窄的运河了。这就是长崛川。

过了两座桥,在鲣座桥的下面把船停下了。

岸边,一座广大的房子在眼前展开。这就是土佐的大阪藩邸(相当于现在的大使馆、领事馆)。这一带叫做白发町,町名是由土佐的生产木材的白发山而得名。白发上砍伐下来的木材度过大海运到大阪,经过着个藩邸而向市面贩卖。

在藩邸的两侧,鲣、纸、木材等有很多土佐特产的物产店。

“龙马少爷,好像是回到土佐似的。”

“啊,是啊。”

龙马这是已经在考虑是到了应该和田鹤小姐分手的时候。

田鹤小姐下榻的房间是藩邸之中被称为“御殿”的地方。这是只有藩主或者是重臣才能下榻的。龙马从身份来说,当然没有资格留下来的。

这时的龙马已经开始向外走了,接到上面也开始染上厚厚的暮色了。

“龙马少爷,你去哪儿?”

“江户。”

龙马头也不会就向前赶路了,还有一百四十里路,不急不行。

“那我知道,但是今天晚上的话不如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如何。”

“……”

“为什么不做声呢?”

“我是乡士而已。”

虽然是微笑着说,但是意思深处是我和你的身份不一样。

大概过了半刻,龙马为了赶去天满的船宿而来到了高丽桥。这时天很暗。没有拿提灯的龙马,沿着桥的扶手处摸索着向前走去。

突然后面传来杀声:

“啊!”

“哈”

龙马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前一跳,同时感觉到袍子的一角被砍掉了。

2008/5/11

海贼大将

此时的龙马正站在船头,迎着潮风,远眺着四方。特别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掌舵的老人的身影,像个小孩子一样。老人被他看的好不自在,

“客官,看起来还想很喜欢船哎。”

“啊啊,喜欢啊!”

如果龙马是乱世英雄的话,那他的眼睛也太过天真无邪了。

“这样吧,客官,我教一下你怎么掌舵吧。”

“与其那样,不如由我来掌舵吧。你在旁边只需要指正我就可以了。”

龙马顺手就把舵手握在手里了。

这个鸣门丸的掌舵老人叫做七藏,出生在讃岐的仁尾,自幼就生活在水上面。

这个七藏看着龙马的身影,越来越觉得佩服。

“这家伙的感觉还真不错。”

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不要说掌舵了,风的流动,帆的操纵等所有技术就全部掌握了。船头的长左卫门看到这儿,吓了一跳,

“人要是喜欢一样东西的话,那可真的太可怕了。像客官这样的人,肯定学问也一定能大有所成的。”

“我这个人对学问没什么兴趣。”

“是吗?”

“就是我和学问没有什么缘分的意思”,龙马又装出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态了。

船头和掌舵的七藏对这个十九岁的年轻武士感到十分喜欢,也很佩服,对待他就像对待年轻的海贼头领似的。龙马有那种让人敬慕的气质,让人像蜜蜂闻到花香蜂拥而来似的。

那天的夜里,龙马没有下到田鹤小姐的舱里去,只在船尾当值的水手的下边,就这样躺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七藏老人刚到船尾,就看见只围这一条毛巾的龙马素裸着从檐下爬了出来。

“喂,七藏。看看我现在的打扮。”

“怎么回事儿?”

“脱啦。”

龙马猛地站了起来,

“在船上干活儿的话,衣服太碍事了,但是这样的裸身也确实不雅,没有水手不穿的制服吗?什么都可以的了,拿来给我穿上。”

七藏急急忙忙的横跳到一边,拿出了麻布和木棉做的布服给龙马穿上了,然后用绳子往腰一扎,龙马就变成活生生的一个水手了。

“怎么样,看起来像水手吗?”

“太合体了。不说外表了,虽然年轻,就像一个成熟的大船头似的。如果是当武士的话,好像显得有点可惜。怎么样,不如把两刀(日本武士携带长短两刀)都扔了吧。”

虽然七藏只不过是开玩笑,但是龙马却开始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他看着七藏,

“虽然我考虑了一下,不过做船头还是不行。我现在去江户学习剑术的路上,因为我要成为日本的第一的剑士。”

“少官肯定能成为日本第一的。”

“不需要你恭维。”

“但是,少官,如果少官生在战国时代,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名震四方的海贼大将哦。”

“什么做贼说的那么难听,不要小看我。”

“高松的学问所有这样的传说,石川五右卫门被抓住的时候,他高嚷道‘做贼有什么不好,就连太阁殿下(丰臣秀吉)也不过是盗得天下的大贼’,正如他所说的,要做盗贼的话,就得做盗得天下的大贼,这才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

“你这老不死,还挺像一个大学者啊。”

外面,万里晴空的艳阳天照射着风平浪静的播磨滩。

龙吟别解

船在第二天的黎明就开始出航了。

田鹤、侍女,还有侍从的安冈源次、跑腿的鹿藏,福冈家的纹旗高高的挂在船上。

“龙马少爷,请往这边”

虽然田鹤发出邀请,但是龙马:

“免了。”

说完,毫不在乎的独自一人走出了船舱。之后,侍女在田鹤耳边嘟哝着:

“这家伙还真奇怪。听传说,这家伙连字都写不好。”

“不是那样的,兄长说过,想韩非子这样难懂的汉书,有一次,龙马什么都不说,一直看了三天。”

“三天”

侍女有点不信,“连字都看不懂的家伙?”

“不是,好像是他姐姐乙女教他字的。文字当然是没有问题,书法也好像懂一点。”

“就是说他也不是一个大傻瓜啰。”

女侍对龙马并没有好感,因为龙马只不过是一介乡士,但是对家老大人的女儿却是如此不恭,所以感到来气。

“你说他是傻瓜,但是就是在他用三天读完韩非子之后,第四天,小高坂学塾的池次作老师刚好来到坂本家作客,龙马抓住这个机会和池次作老师堂堂的讨论起来了。听着龙马的解释,池次作老师不由得站了起来,说这样的解释是第一次听见。”

“应该是乱说一通吧。”

“不是那样的,而是连学者们想到没有想过的有趣的解释。”

“话又说回来,汉书的汉字那么的难懂,他也能看懂,这倒不简单。”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也说不定。对于普通的人来说,忠忠实实的学习先人的学问是很正常的;但是还有一种就是通过天性来悟取。龙马应该是是属于后者的类型,而且他的心和一般人不一样,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哥哥说了,这种类型的人,在汉土,基本上是属于曹操哪一类的枭雄。我本来就像怎么也得见一次这样的豪杰般的人物,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相见,而且……”

“而且什么,小姐?”

“我觉得他有很多有魅力的地方。”

“小姐……”

侍女无语。